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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襁褓”中的小区  

2013-01-16 15:10:3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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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周刊

 

“襁褓”中的小区

 

保姆走了,一个家庭不会陷入混乱;物业撤离,一个小区却很容易陷入混乱。小区并不“小”,可是如果人们没有自治的能力,就会小得如同襁褓中的婴儿。

 

中国周刊 记者 刘畅 北京报道

 

这是个“没人管”的社区:十年来,大部分居民都没交过物业费,入不敷出的物业公司因此撤离。一时间,这里几乎成为无序状态下的“垃圾场”。成立业主委员会是居民自治的 第一步,可这一步迈得如此艰难。

 

封面故事

府西社区不同单元楼之间因垃圾清理问题矛盾频发,贴告示互相警示在一段时间内也开始进行。
但告示在迎接十八大召开前,均被撕去。
中国周 刊记者/刘畅 摄

 

物业撤离之后

一个恶性循环在这个小区运行了十多年后,终于彻底爆发了。

2012年7月底的一天清晨,北京市平谷府前西街社区(简称府西社区)的居民老马晨练时发现,小区大门口的电动防盗门大门洞开,经常带着笑脸打招呼、凑上来唠家常的看门老大 爷也不见了。供他休息的保安室,那个不足四五平米的简易板房空荡荡的,桌子、被和褥子都没了,只剩一把扫帚。

小区物业走了。

府西社区2001年开始入住,开发商是平谷渔阳集团阳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。过去十多年,这个小区上演了中国很多小区都出现的连续剧——开发商无法办理房产证,居民们拒绝 交纳物业费,物业经费越来越少,难以为继。最后一幕是,物业撤离,把小区彻底留给居民们。

生活一下乱套了。

以前,早晨五四点钟,天刚刚亮,就会有一对聋哑人兄弟骑着脚踏三轮车,打开各个楼道前的垃圾仓铁门,清扫里面的生活垃圾。如今,这兄弟俩不来了。每个楼道的绿皮垃铁门 都上了锁,还被胶布粘得密不透风,上面贴着一张十六开纸,写着粗体打印字“此处禁止倒垃圾”。

停车位一下子成了抢手的香饽饽。每个车位下面都安装有一个地锁,交了车位费就可以用钥匙锁上。而现在,几乎没人交这笔钱,物业也撤了,大部分地锁也因年久失修损坏,或 被直接撬开了。居民们开始按照“先到先得”的占座法则,随机抢位子。

老马在阳台上抽烟的时候没少看到,两户居民为挣车位吵架。以前交过车位费的居民常常理直气壮地告诉“入侵者”:“这是我们家车位!”对方也毫不畏缩:“你今年交钱了么 ,大家都没交,那就是公用的!”

抱着这种心态,后来的车辆,会停在先来车辆的旁边,不停“嘀嘀”按喇叭,车主不下来腾出地方,就一直按。仅仅三米多宽的车道上,常因此堵下好几辆车,后车催前车,喇叭 声此起彼伏,在整个小区里响上半天。如果有不堪烦扰的邻居们前来制止,那就成了一场喇叭与叫骂声的混战。

但某些人来说,这却并不是件坏事儿。

站在小区门口大声吆喝“收破烂的”的废品收购人员是最大受益者。此前,因为大门紧闭和保安的阻拦,他们只能把三轮车停在外面,扛着几大麻袋塑料瓶和废纸在大门与户主家 之间来回好几遍——如今,他们可以畅通无阻地穿梭在小区里大声叫卖,顺便顺走一些看似废弃的破旧自行车,一些摆放在单元门口的装修下脚料。

而疏通下水道、清洗纱窗和清理抽油烟机的私人小老板成了这儿的常客。此外,因为物业撤离,不再负责水管、电路等故障的维修,也同样得去外面找人维修了。一时间,每层楼 道的墙壁上都贴上了一些牛皮癣般的小广告,居民们的防盗门缝中常常会塞上一些治疗性病或保健品的宣传小报。

在某次城管执法的过程中,一个卖菜的小贩为了躲避追赶,从马路边一口气骑到了小区里。慌乱中躲闪不及,连人带车摔在地上,头破血流倒地不起,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缓过来, 被站在身边的城管带走。过往的居民们看得心惊肉跳。

“成了菜市场一般,什么人都能进了。”老马说。

社区进入了一种无序与混乱的状态。但居民们似乎有着极强的忍耐力,并以各种方式“将就着过日子”。

为了避免小区内的车位被占领,有些住户悄然在损坏的地锁上面又安装了一部新地锁,锁上后铁管会支起来,别的车辆就无法停靠了。但这并不保险,老马就亲眼见过一位车主一 脚踹平了地锁,把车强行停了过去。车位满了,就停在小区外的马路边和底商楼下。这些无家可归的车辆一直排到了马路的尽头。

8月初,老马对门的邻居,刚刚请人清洗完抽油烟机,第二天家里就失窃了。这使得小区里人心惶惶。有几家住在三层和四层的居民,开始在窗户外安装上了防护栏。小区里叮叮当 当的敲打声持续了半个月才消停。为了防盗,有居民打电话到了派出所。那段日子,夜间巡逻的警车走到府西社区的时候,总要闪着警灯,在门口多停上一会儿。

但生活垃圾是个很难将就的问题——全小区三栋楼的所有垃圾门都被封上了。一开始,每个楼道的单元门边上都会堆着一些垃圾,但大家很快便意识到,根本没有人来清理。正是 夏末时节,哪怕住在三层的老马,隔着阳台纱窗也能闻见一股味道……

一场垃圾桶争夺战,就此打响。

 

垃圾桶之战

那段难堪的时光,老马记忆犹新。

天还没亮的时候,他就要提着大包小包的垃圾,悄悄溜到社区外府前西街的马路上,趁着没人,将盛满食品废弃物和卫生纸的垃圾袋,丢进公共垃圾箱里。

“我也知道,不该这么做。”老马是公务员,在单位里担任办公室主任,也算是“有头有脸的人物”。但每次扔垃圾的时候,“就像做贼一样”——一是怕被环卫工人看见,二是 怕被单位同事看到。

那个不锈钢材质的圆柱形垃圾桶,离社区大门不到五十米,挨着平谷区药监局,对面就是区人民公园,它成为了居民们处置生活垃圾的首选。

很显然,这个小小的垃圾桶承载不了如此巨大的压力:每天早上不到七点钟,装着水果核、菜叶、剩饭、卫生用品的垃圾袋源源不断地将垃圾桶围起来,越积越高。当清洁工人来 的时候,垃圾桶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垃圾堆,把一旁的盲道、绿化带都占领了。

“我是负责维持街道环境卫生的,清理的是公共垃圾。”负责这片的环卫工人告诉《中国周刊》记者,语气中颇有些怨气,“以前,一条街下来,我的垃圾车都装不到一半。他们 这一扔,光这一个垃圾桶,我的车都得来运第二趟!”偶尔,她会劝说前来倒垃圾的居民“换个地方扔”,但无济于事。

垃圾问题,同样困扰着府西社区居民的邻居们。

府前西街4号楼是栋老楼,与府西社区的甲2、乙2楼只隔了一条过道,因为开发商不同,物业由另一家公司负责。但他们楼前的垃圾桶也未能幸免,同样被“侵占”了。

尽管那两个塑料垃圾桶比马路上的要大上一倍,但显然无法同时容纳三栋楼的垃圾。令4号楼居民们不满的是,清洁员只有每天早上来清扫一次,以前绰绰有余。但现在,他们面对 的,是楼下一整天都臭气哄哄的两个垃圾堆。

8月底,两个垃圾桶靠着的墙上贴上了一张八开纸,上面用毛笔写着:其他楼的居民,不要再往我们楼的垃圾桶里倾倒垃圾,请自行解决!!!

第二天,这张告示被撕得只剩下一角。

过了几天,同样的话语又用毛笔直接写在了墙上,还增加了内容,骂人的话。可辱骂也阻挡不了垃圾。

“我们楼的居民都交了清洁费,我们的垃圾桶凭什么要为他们服务?”一位4号楼的居民告诉《中国周刊》记者,“他们又没分摊一分钱。”

很快,矛盾升级了。

9月中旬的某天,府西社区居民刘素兰一大早就被一阵吵闹声吵醒了——社区乙2号楼下的那条过道,铺满了厚厚的一层垃圾,正好铺在一单元一层住户的楼下。而天天堆得满满的 隔壁4号楼的垃圾箱,已经空荡荡了,显然垃圾来自邻居社区。

夏末时节,还没怎么降温。到了中午,这些“熏得人睁不开眼”的垃圾,一直没人来打扫。接下来的几天里,这些垃圾不但没减少,反而越来越多了……

“就算我们有不对的地方,这种报复也太过分了!”刘素兰找来几个老街坊,决定守株待兔,揪出那个撒垃圾的居民,好好理论一番。

几次蹲点之后,“幕后黑手”在凌晨被抓了个现行,但多少有些出乎意料——一位清理4号楼垃圾桶的清洁员,因为不满垃圾越来越多,工作量越来越繁重,才出此下策来发泄怨气 。一阵教育之后,刘素兰几人盯着清洁员把垃圾清理了。

但眼看国庆节将至,府西社区的垃圾难题却没有一点起色:地面上遍布烟头,塑料袋随风飞舞,马路边的垃圾桶还是满得塞不进去,4号楼院墙上的黑色字迹早就沾上了黏糊糊的污 渍……

刘素兰与邻居闲聊的时候,也有人曾提出建议,要不要自己雇个清洁员,来清理单元楼的垃圾——“老扔在外面,一是麻烦,二是心里过意不去”。

但很快便有声音反对:“我看堆在马路上挺好。继续往外扔,扔成个垃圾山,扔得臭味熏天烂在那儿才好,哪天区领导路过看见,就知道这个小区有问题了,没准能把房本问题给 解决了呢!”

说罢对方又补了一句:“这事儿政府肯定会派人管的,不用咱们瞎操心。”

 

我们的小区谁做主

谁也不曾想到,这句话竟然很快应验了。

10月底,小区里突然来了一群提着油漆桶、拿着刷子的粉刷工人。他们撕掉了楼道里的小广告,并把三栋楼每个单元的墙壁都刷成了白色。

刘素兰正好碰见一群人干得热火朝天。她好奇地问了一句:“你们是哪派来的?”对方回答:“不知道,给了钱我们就干活儿。”

到了11月上旬,每栋楼的单元门边上,突然都摆上了两个垃圾桶。而且隔上一两天,就会有个骑三轮车的老大爷过来清理一番。持续了两个多月的垃圾桶争夺战,似乎就这么结束 了。

这个变化让刘素兰暗喜不已,而当初那位反对者则洋洋得意:“我就说嘛,总会有人管的。”

老马是最早知道内情的,着手办了这件好事儿的是建设西街居委会(简称建西居委会)。

11月初,在参加某个工作会议的时候,老马得知平谷区建委、区精神文明办曾责成原物业公司——渔阳集团物业公司,要求其搞好十八大期间府西社区的卫生环境工作,“哪怕欠 着物业费,也要先顾全大局”。但物业公司以“已经不再负责社区的物业服务”为理由,并没有执行。

命令一层层压下来,最终,街道办事处把任务交给了建西居委会。

“开发商违规,居民拿不到房产证,因此拖欠物业费,导致物业公司撤离,社区里脏乱差没人管——最后,我们按上级指示来管了,雇人粉刷楼道墙壁,找来垃圾桶,而且自己掏 钱付清洁工人工资。”居委会的工作人员金女士告诉《中国周刊》记者,“我们按最低工资标准,一个月1200块钱请人来打扫。”

据她介绍,所有的费用,都是从居委会年底剩下来的活动经费中掏出来的。但她心里并不踏实:“就算是做好事儿,这笔钱也不该这么花啊。我们雇人,没法上保险也没签劳动合 同,万一清洁工人出了点事儿,谁来负责任?还是得找专业、正规的物业公司来做啊。这可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
很快,府西社区的所有居民都收到了一个短信。

“广大业主朋友:业主委员会投票选举于2012年12月5日正式开始了,请您珍惜您参与小区公共事务管理的权利,即使您放弃权利,您也将按小区最终决策结果履行相应义务,并承 担相应责任。请您务必于12月20日前,携房产证明到建西居委会投票选举,并领取业主一卡通。”

老马没有去投票,也根本没打算去:“投票管什么用,房本能要回来么?”

但刘素兰则比较关注业主委员会的选举信息,但理由有些特殊——因为平日积极参加居委会的各项活动,她被推荐为业主委员会的四名候选人之一。

2012年12月10日下午,《中国周刊》记者来到建西居委会探访。空荡荡的服务大厅里没什么人,一位居民正拿着表决票,向负责府西社区计票工作的金女士咨询。

这张《府西2、甲2、乙2首次业主大会会议表决票》上,表决内容是两行字:小区管理规约和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。下面则用打印着四个候选人的名字,其中将有三人成为业主委 员会委员,一人成为候补委员。

来投票的那个居民在前三个人名字前画了圈,拿了五元钱投票误工费便走了。

“业主委员会的权利和责任、管理规约和议事规则,具体的内容我们也不清楚。”居委会的金女士解释着,“平谷区今年是第一次实行业主委员会制度,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。 ”但有一点她表示了确认——业主委员会现在首先要做的,就是要由全体业主出资,联系一家物业公司来解决社区卫生清理、安保等问题。

“如果我当上了业主委员,首先是要团结大家,不断呼吁,赶紧把房产证儿的事儿解决了——这才是一切矛盾的根源。”说到这儿,刘素兰略微有些兴奋,“你看着吧,只要房产 证办下来,我一定挨家挨户去讲讲道理,让大家自觉交物业费,到时候就凭我老刘这张嘴,哪户居民会不交钱?”

而现实也的确给刘素兰泼了盆冷水——截止到12月18日晚六点,府西社区一共144户居民,只有41户人家前去参与了投票。

老马对业委会的前景不看好,对业主们达成一致聘用新的物业也不看好。没有哪个家庭会因为保姆离开而陷入混乱,但是小区会,因为这要求居民有自治的能力,能够团结起来解 决自己的问题,“其实大家都明白,房本与物业费没关系。这是我们自己的生活环境,如果我们自己不打算管,可就真没人管了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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